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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 漫談「入流亡所」
唐岐
發表於: Mon.03/11, 2019 08:35 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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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入流亡所」出自於《楞嚴經》二十五圓通法門中的「觀音法門」。《楞嚴經》中,觀世音菩薩白佛言:「彼佛教我,從聞思修,入三摩地。初於聞中,入流亡所。所入既寂,動靜二相,了然不生。---。」
「觀音法門」是「反聞」聞自性,我們凡夫則是在聽到聲音時,會立即對外境分別什麼聲?好不好聽?這是「攀緣習性」深根蒂固使然。「反聞」是由「向外」分別聲相,反過來覺照心內本具的「清淨聞性」。
「初於聞中,入流亡所。」是回歸「聞性」的第一步。「入流」是入法性之流。我們所以無法「入流」,在於面對外境時,立即分立「能所」,有一個「能聞的心」與「所聞的聲」。《楞嚴經》說:「所立照性亡」。一旦立下「能所」,當下就迷失了明覺的「聞性」,隨著「所聞的聲」在生滅起伏。「亡所」是亡掉所分別的聲塵,令心回歸不生不滅的聞性。
就我們的感官經驗,耳朵很清楚的明辯所要聽的聲音,這很正常不過了,怎麼反而要亡掉「所聽的聲音」呢?又要如何「亡所」呢?關鍵有二:一是必須先修習「一心一境」來阻斷外境的干擾。二是安住在一境中,不再分別它。
「入流亡所」的體驗,我們可以參考《憨山大師傳記》中的一段話:「大師的靜室外不遠處有一獨木橋架山溪之上。大師每天坐立橋上,初聞水聲不絕於耳,以後動念即聞,不動念即不聞,…,一天坐橋上,忽然忘身,一切皆寂靜無聲。」
祖德傳記中,有不少祖德都喜歡在溪旁聽溪流的水聲,或聽瀑布聲。主要是溪水聲是「規律」的,又處於遠離人煙的寂靜的地帶,不受外境的干擾。當專注於溪水聲時,「隆隆響的水聲」會阻絕其它雜音滲入干擾,可以很快的進入「一心一境」的心境。這也是為什麼在大雨天時,只要坐在窗前聽雨聲,雨聲滴滴答答的響,心念卻感覺特別寧靜。此時滴滴答答的雨聲,阻絕了雜音入耳,正好是修定的大好時機,不宜讓它溜過。
憨山大師的「以後動念即聞(水聲),不動念即不聞。」猶如我們參加佛七念佛,佛七結束後,腦海依然會響起法會的念佛聲。「念佛聲」已深入八識田中,若是過了一段時間,就全忘失了,就表示法會結束,修行的心也隨著結束,沒有繼續用功下去。若能時時提起法會的「念佛聲」,繼續用功,就能如大師所說的「以後動念即聞,不動念即不聞。」「反聞」的觀照力會在當中增長,「定慧」也會在當中增長。
我們凡夫在「攀緣習性」下,「無執無住」的法性流無法一步到立,就像我們無法一步跳上十公尺高,但是可以「製造梯子」爬上去。先「繫念一境」,息下攀緣慣性,再從「一境」中瓦解「能所」的分別,就是善巧方便。
「不規律的聲」或者「會令人你執著的聲」都不利於「繫心一境」,都不適合修「反聞」聞自性,比如車聲、聊天聲,心會隨著聲音強弱而波動。又如聽歌、看電影,心隨著境在轉,波動起伏,無法繫心一境。
「呼吸」是規律的,很適合作為「所緣境」。然而「呼吸」幾乎無聲音,對「初學者」來說,阻擋外來音聲的干擾,不若「聞溪聲」、「聽雨聲」來得善巧。若是還沒有「以後動念即聞,不動念即不聞」的定心,直接以「呼吸」為所緣,就很難不被妄念所惱亂。
心中知道「流水聲」是動相,聽不到「水流聲」是「靜相」。「動靜二相」是由分別心來的。心中知道「動」的同時,必定存有靜相的慨念;有「動」的名言,才會有「靜」的名言,那是世間為了溝通所安立的名言。當止息了「動相」的分別念,「靜相」的慨念隨之止息,也沒有存在的意義,所以「所入既寂,動靜二相,了然不生」。
只要傾聽「規律的音聲」,相續綿綿,心念很快就淘醉在情境中,會漸漸的息下「粗念分別」,只是「聞聲」,沒有了分別心,「水聲的慨念」泯息了,也就是「亡所」,瓦解了「分別」而入於法性之流,體驗到平時所無法體會的寧靜妙樂。這股妙樂雖然沒有「初禪」的「離生喜樂」那般強烈,但是也足以湧起未曾有的法喜。
「入流」乃「唯証乃知」,無法用語言說明,比如唱歌,融入歌曲的情境中,也是「入流」的一種;有沒有唱出歌曲的情感,「唱者」也心知肚明。「入流亡所者」,不論深淺,都能夠從「禪定的身心效應」中感受入流覺受,比如漸「入流」時,心念漸漸由散亂而專一,念頭會有凝固的覺受,感覺念頭堅固不動,色身也同時漸漸有堅固如石的覺受,不動不搖,這在《釋禪波羅蜜》中有說明那是「欲界定」的身心覺受,此時還不能稱為「禪定」。或者身心越來越放鬆、柔軟、愉悅;定心與觀慧也更勝以前等等,都是入流過程中所能感受到的差別。
若能更進一步,如比如憨山大師晚上用功經行,「忽然頂門轟然一聲,如炸驚雷,山河大地、身心世界豁然頓空,又覺其境界不是空所能比喻。--」則所謂「入流亡所」,自然不在話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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